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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月,世界银行征信委员会(ICCR)正式发布《征信在促进普惠金融发展中的作用》政策报告(以下简称《报告》),该报告重点分析了征信业在促进普惠金融发展方面的作用,梳理了目前面临的问题和挑战,给出具体改进的政策建议。《报告》作为委员会的一项研究成果已递交二十国集团(G20)首脑峰会作为参考。

 

普惠金融相关概念

 

《报告》强调了普惠金融概念的三个内涵:一是满足各类用户(包括个人、企业、政府)获取多样化金融产品和服务的需求;二是支持用户定期使用金融产品和服务,充分发挥金融服务对用户的价值;三是全面提升金融产品和服务质量,关注消费者经济能力,加强消费者保护,保障普惠金融发展对用户发挥更大、更持久的作用。

 

《报告》特别引入征信业所密切关注的“可持续普惠金融”(sustainable financial inclusion)的概念,强调普惠金融在信贷领域发展,要重点关注个人和企业的信用能力,确保授信机构负责任放贷,否则将带来不良影响。

 

征信发挥的作用

 

委员会在《报告》中指出,征信作为一种信用信息共享机制,核心是解决授信机构和借款人之间的信息不对称问题。征信体系作为重要的金融基础设施,在普惠金融发展中发挥的作用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对于借款主体,一是帮助有融资需求的群体利用“信誉抵押品”获得信贷支持,解决融资难题。小微企业、农民、城镇低收入人群、贫困人群等是普惠金融重点服务对象,由于这类借款人缺少合格的抵押品、无法实现信用增级,因而往往被信贷机构拒之门外。征信体系的建立,帮助借款人将自身按时还款的信用记录变为“信誉抵押品”,由此也获取了更多融资机会,扩大了信贷业务的覆盖人群。

 

二是帮助低风险客户在金融服务中获得有利条件,提升普惠金融质量。普惠金融的另一个要义是要提高金融服务的质量,使得借款主体在获取信贷服务时在期限和价格等方面享有更多的优惠。征信体系的建立使得授信机构通过查询借款人信用历史来准确地衡量信用风险,对不同借款人实行风险定价,提高了低风险客户的金融服务质量。

 

三是有助提升消费者信用意识和对自身的信用管理能力。为了更好地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征信系统通常都面向信息主体提供免费信用报告查询服务,辅之关于征信知识和金融知识的宣传教育,帮助信息主体了解自身信用状况,了解授信机构如何参考信用报告进行授信审批和贷后管理,加强了消费者守信意识,有利于改变不良的信用行为。

 

对于授信机构,一是帮助授信机构实现负责任放贷,实现普惠金融的可持续性。目前绝大多数征信系统都秉持“全面信息采集”的理念,采集借款人的正负面信用信息。正面信贷信息和还款历史的收集有利于授信机构全面了解借款人的当前负债状况,结合借款人上报的收入信息,衡量负债收入比,以便做出更科学的信贷决策,避免过度授信。

 

二是有助于提升授信机构信用风险管理能力,降低授信成本。通过征信系统的应用,大幅缩短了对借款人基本情况和信用历史的调查时间,提高了信贷审批和贷后管理工作效率。部分授信机构将征信系统数据嵌入到本行的信贷审批系统中,实现了信贷审批决策的自动化,并开发信用风险管理模型,提高贷款决策和风险定价的科学性,大幅降低了授信成本。

 

《报告》特别强调授信机构在征信体系发挥作用中所起到的决定性作用,征信机构的职责是向放贷人提供有价值的信用信息,为其决策提供信息支持。而只有授信机构合理、有效地使用征信信息,开发辅助性工具对信息进行深度挖掘,才能真正发挥征信信息的价值,促进征信体系在普惠金融发展中发挥更大作用。

 

征信市场面临的问题

 

《报告》指出个人征信和中小企业征信在服务普惠金融发展方面仍存在的主要问题和挑战。

 

普惠金融的服务群体数据可得性较差。有效的身份标识是建立信用档案的基础,而有些国家没有向居民发放身份证明文件或者发放的范围有限,导致消费者缺少统一的身份标识信息,新移民的原身份信息不明,无法和现有身份之间建立有效链接;弱势群体在一些国家没有开立账户或以自己名字开户的许可,还有的以集体贷款的方式申请信贷,无法归集到自身信用档案中;贫困人群的一些日常交易活动并没有被电子化的系统所记录,或没有纳入征信系统进行信息共享;此外,对于小企业来说,还存在缺少财务报表或者财务报表信息可信度差、企业并购重组之后没有建立历史标识信息的关联等诸多问题,以上都导致借款主体缺少足够的信用记录。

 

征信信息共享的机制尚不完善。有些国家征信系统信息上报仍有最低门槛,导致小额信贷没有纳入征信系统;小微金融机构是支持普惠金融发展的重要支柱,由于接入成本过高,部分小微机构还游离在征信体系之外;有些国家公共系统(如工商登记注册系统等)缺少向征信系统开放信息共享的规定,导致公共信息不透明;有些国家立法中限制征信系统与非监管的金融机构共享信息,与借款人有信用往来的租赁公司、保理公司、贸易信用合作方等也没有建立向征信系统贡献数据的机制;还有的国家征信市场割据,未能实现全面信息共享,信息共享机制的不完善客观上造成了征信系统对于弱势群体和小微企业信息覆盖不足。

 

政策建议

 

《报告》建议各国根据《征信通用原则》的要求,重点落实“数据、数据处理、法律和监管环境、跨境数据流动”这四条原则,并针对上述问题提出一系列行动建议:

 

统一身份标识,建立便捷的查询机制。建议政府机构统一公民身份标识,建立身份证信息查询的有效途径,确保征信机构可以以合理、低成本的方式获取和验证借款人身份信息,整合借款人散落在各领域的信用记录。建议应用全球通用的法人识别码(LEI),作为企业在经济金融领域活动的主要标识,并建立有存续关系的企业识别码之间的关联。

 

加强政策支持,扩大征信信息覆盖面。建议扩大征信系统的接入机构范围,拓展对非监管金融机构的信息覆盖;大幅降低小微机构数据报送和数据查询的成本,以纳入更多的小微机构信贷数据;降低报数起点,争取零起点报数,确保小额贷款信息可以入库;加大征信系统与公共系统(如居民身份证系统、工商注册系统、法院及资产抵押系统等)之间的信息共享;加强市场监管,鼓励市场竞争的同时要避免系统重复建设、数据割据导致的资源浪费和数据不完整问题;鼓励授信机构加大对征信信息的深度应用。

 

研究新型数据在征信业的应用,解决“薄信用记录”问题。普惠金融面向的群体中有首次进入银行体系的陌生人,有信用记录缺乏的薄信用者,传统的征信方式无法有效解决这类人群的征信问题。因此,除了采集传统的信贷记录之外,《报告》也鼓励征信业信息采集的创新发展。随着互联网、大数据的兴起,借款人可获取的信息种类越来越多,例如互联网支付模式的创新使得更多的公用事业缴费、电信缴费、租金、学费等支付情况被记录,国家建立的统一动产和不动产登记系统使借款主体的资产类信息被归集,跨境汇款、养老金和补助等信息的获取成为判断弱势群体还款能力的依据。消费者大量的网上交易行为和社交数据也为评估信用风险提供了更多新颖的维度,不过《报告》中也强调,监管部门应加紧研究,明确新型数据在征信业应用的使用规范。

 

衡量借款人负债/收入指标,维护普惠金融的可持续性。《报告》指出征信信息可以在衡量借款人负债能力发挥发挥重要作用,建议分析借款人的信用来源、业务情况、分析负债趋势和水平,预测未来偿债能力。此外,可以通过收入信息的收集,开发负债/收入等评价指标,避免过度授信,帮助弱势群体管理好自身信用。举墨西哥央行为例,央行从社保数据库获取雇主上报的雇员收入信息(覆盖1800万人群,每两个月更新信息),与征信系统关联后建立了负债收入衡量指标(月负债总额/月收入),发现该指标对于预测信用风险体现出了很强的关联作用。

 

建立全方位保障机制,降低消费者使用金融服务的风险。建议完善个人数据保护立法框架,进一步明确征信信息的收集范围和使用用途,寻求大数据应用和个人隐私保护之间的平衡;积极开展消费者教育,加深对征信和金融服务的理解,确保对自身数据有实质意义上的自主权;完善异议机制,避免错误数据对消费者造成不良影响。

 

总体来说,征信业对于促进普惠金融发展的作用越来越受关注,进一步扩大可征信人群,解决中小微企业和弱势群体信贷记录缺乏、信用薄的问题,成为征信业发展的新动力和新机遇,也引发国际知名征信机构在亚洲、非洲等地区的淘金热潮。《报告》提出了扩大信息采集的若干政策建议,剖析了征信体系在防止过度负债、促进普惠金融可持续方面的重要作用,丰富了征信信息的应用内涵。《报告》所提政策建议的具体实施仍需各方努力,相信随着普惠金融理念的深入人心,征信行业也会迎来新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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